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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像之相——小唐(油画) 冷军 作

肖像之相——小唐(油画) 冷军 作

写实也是感觉的加工

“很多观众说我的作品‘与众不同’,我认为他们指的是我的绘画技法。”冷军认为,一个艺术家风格的形成,一般有三种因素。一是自然天成。这与艺术家本人的个性、气质有关,往往这类艺术家作品的原创性比较高,有些感觉是与生俱来的,似无师自通。二是主观上追求一种画风,但逐渐偏离了该画风而形成了另外一种画风,换句话说,有点“歪打正着”。“其实不是这样的,他们的艺术原创性也很高,形成自己的绘画风格也是理性的。”再一种也是主观追求一种画风,于是就逐渐成熟并完善了这个画风,这类艺术家一般画品好,功夫深,境界高。冷军自认为,自己更倾向于第三种。

“没有艺术感觉的创作是很痛苦的,也难成好的作品。”在冷军看来,艺术就是基于人本身感觉的加工,而自己的作品,便是纯视觉化的。作为中国写实画派的领军人物,对于“画什么”“怎么画”这些最简单的问题,冷军认为“不一定找得到答案”。“必须不断地审视自己、观察生活、认真思考,时间一久,可能你会觉得这些已经不再是问题,但也有可能一直都找不到想要的答案。这是没有标准可言的。”

艺术感觉向理性的方向升华是必然的过程,它是艺术创作的原始动力,如何激发与控制都是艺术理性的课程。“没有感性的激发形成不了创作的动力,但没有理性地掌握,前者有可能会成为脱缰野马而无法形成一个完善的画面。天马行空谁都会觉得痛快,如同飙车,没有刹车就太危险了。写实性绘画更是离不开理性的掌握即所谓的法度,这是一个自动与控制的工程。”

冷军的油画作品大多是超限绘画和散手写生,但他觉得几种不同题材的作品在本质上并没有不同。“场景写生”系列是冷军偶然找到的题材。有一次冷军和画家朋友去外面画风景,偶然发现几位坐在一起画画的样子很“入画”,人物与风景之间形成一个很有趣的场景。从那以后,冷军越来越喜欢这种现场写生的创作,并视其为自己“超写实”作品之外的一种调剂。“画‘慢画’需要几个月,而这种作品只需要一天。画‘慢画’太多会令人迟钝甚至麻木,有碍于思考的推进,两者交替可以让我保持良好的创作感觉。恰好我有这么好的机会,每年春节期间能和几位朋友在一起画一些作品,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。这些‘现场’的作品我都舍不得卖。”

当很多年轻的艺术家已经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写实,更多地将寓意式的表象添加入作品中,“写实”似乎正逐渐淡出艺术家的创作维度。写实是人类的遗产,西方的写实主义绘画、现实主义艺术被我们所保留,并逐渐成为一种派别,冷军感到很“悲凉”。“写实绘画就目前而言,的确不容乐观,很有可能我们就是最后一拨人。我还是希望创作一些可以供人欣赏、令人看到希望的美的作品。”

冷军坦言,就目前国内艺术的发展现状,“回归传统”已经成为了不该被忽视的课题。“很多艺术家,尤其是年轻的艺术家,他们认为传统是与老套、俗套画等号的,其实并非如此。在传统的审美价值基础上适当创新、添加变革性的当代艺术元素,我想这才是当代艺术比较健康的发展模式。”

用传统的手段修正当代艺术

上世纪90年代,冷军创作了《世纪风景》《五角星》等批判性的作品,也曾一度因此受到美术界的广泛关注。但不经意间他恍惚觉得,自己,以及同自己一样的那些从事艺术工作的专业人士,好像不知道什么是“美”了。“这是一个人人皆知的简单是非题,美与不美用肉眼很好分辨。可我们这些画家反而不知道什么算美,更确切地说是不愿承认传统审美标准下的‘美’。那一刻我才意识到,这是一个很可怕的现实。”

冷军告诉新金融记者,《世纪风景》之一是得灵感于梦境。“我梦到苍茫的大地、干裂的泥土,这些让我想到工业化之后‘干裂’‘枯竭’的悲凉景象。于是我便以世界地图为载体来创作。”

《世纪风景》之三则有感于电视中播放的一次韩国事故。一座豪华大厦轰然坍塌,没有了昔日的奢华,只有断裂交杂的钢筋水泥中,散落着破碎物品,还有血肉模糊的尸体。“我个人非常喜欢这件作品,这其中有我在写实背后注入的人性化的思考和反省。我将钢筋水泥与儿童的玩具绞在一起,模拟出电视中那惨绝人寰的场景,强烈的对抗表达了我对于人类作茧自缚的愤懑、无奈与惋惜。”冷军说。

任何事物的发展都逃不过量变到质变的趋势,冷军将其用汽车做比。“当代艺术的发展,就像一辆原本行驶得很慢的车,当你发现它没有发挥其本身的能力时,你不断地加速却忽视调节和控制,最终导致汽车无法承受而功能瘫痪甚至崩溃。改革开放以前,国内的艺术环境很禁锢,思想较为僵化,在引进了部分西方思想之后,艺术家受到强烈的鼓舞,也出过不少成果。但发展到今天的当代艺术,似乎有点毫无秩序而用力过猛,一味地追求创新,一味地放荡不羁。”

冷军进一步强调,并非所有的当代艺术以及创作革新都偏离了本身的轨道,但不健康的发展模式确实已经席卷了领域内的“大多数”。“荒唐、荒诞的思想和手法,有时我们的确不可以否认其中所包含的想象力,但任何事物都不可过头,‘过’了,很可能就会‘错’。”

2004年,冷军创作了作品《蒙娜丽莎——微笑的设计》,他将其视为自己创作上很重要的转折点,从现代的、先锋化的艺术思考转而回归传统的美的塑造。“我为什么画蒙娜丽莎?因为她就是传统经典的样本。我让模特模仿她的动作和神情,就是在经典之上赋予其现代的审美。‘语不惊人死不休’的创作模式无疑拉开了观众和作品的距离,没有人能欣赏,没有人会欣赏,我认为这不应该是艺术家创作的初衷和目的。”

令冷军欣慰的是,如今自己在“回归传统”的创作之路上,已经有所收效。“很多人喜欢欣赏我的作品,认为是‘好’画,是可以欣赏的艺术品。这就是我希望看到的。”

这是一个对艺术持有足够鉴赏力和宽容度的时代,越来越多的人敬畏着艺术,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“从事”艺术。“虽然它不至于高高在上,但一味地降低艺术的标准,对人来说的确是解放,但从本质上讲,却是在消灭艺术。”人人都可以是艺术家,所以,人人反而都不算是艺术家,这是冷军的担忧,也是他所要走的“修正之路”上回避不了的现实荆棘。

冷军

1963年生于四川。1984年毕业于武汉师范学院汉口分院艺术系。现任武汉画院副院长,武汉美术家协会主席,国家一级美术师。

冷军的作品多次参加国内外大展,数次获全国美展大奖,多幅作品被国内外艺术机构和私人收藏。

代表作

《五角星》《小姜》《小唐》《雨香》